年终奖,老板给了我一盒回形针。9块9包邮那种。他把盒子递给我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小陈,这五年辛苦了。”我看着那盒回形针,忽然笑了。五年。
我给这家公司谈下来的第一个百万订单,方案是我写的。汇报的时候,老板说那是他的想法。
我笑着接过盒子。“谢谢王总。”他点点头,示意我可以走了。我走出办公室,
听见他在背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这种人,给她一盒回形针都多了。
”1.年会在公司楼下的酒店办。王总今年特别大方,包了一个能坐两百人的厅,
请了主持人,还弄了抽奖环节。一等奖是一台iPhone,二等奖是戴森吹风机,
三等奖是商场购物卡。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同事们一个个上台。
“下面有请王总为大家发放年终奖——”主持人的声音很亢奋。王总站在台上,西装笔挺,
笑容满面。“今年公司业绩不错,大家辛苦了。”台下一片掌声。我也跟着鼓掌。
第一个上台的是销售部的张姐。王总把红包递给她,两个人握手,摄影师拍照。
张姐笑得很开心。我知道她的年终奖是三万块,因为上周她在茶水间跟人炫耀过。
第二个是市场部的小李。两万。第三个是技术部的老周。五万。一个一个,全是红包。
厚厚的红包。终于轮到我了。“下面有请总裁办陈晓——”我站起来,走向台上。
王总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没变。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不是红包。是一个盒子。小小的,
方方正正的盒子。我愣了一下。“小陈啊,”王总把盒子递给我,“这五年辛苦了。
”我接过盒子。很轻。打开。里面是一盒回形针。银色的,一百个装的那种。
盒子底部还贴着价签。9.9元。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哈哈哈,
王总这是什么意思?”“回形针?这也太搞笑了吧?”“小陈该不会得罪王总了吧?
”我站在台上,看着手里的盒子。摄影师举着相机,不知道该不该拍。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陈,好好干。”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的、玩弄的眼神。我见过很多次。每次他抢走我的功劳的时候,
都是这种眼神。“谢谢王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谢谢您这五年的栽培。
”我鞠了一躬,走下台。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陈,你没事吧?”“没事。
”“王总这也太过分了吧?你干了五年啊!”我笑了笑,没说话。五年。
2019年到2024年。我22岁进公司,现在27岁。五年里,我没有请过一天假,
没有迟到过一次,没有早退过一次。我写的方案,堆起来有一米高。我熬的夜,数都数不清。
我谈下来的客户,给公司带来了多少业绩?我算过。800万。不多不少,800万。
而我的年终奖,是一盒9块9的回形针。年会继续进行。抽奖环节开始了。我没有参与。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那盒回形针。忽然觉得很好笑。真的很好笑。我想起刚进公司的时候,
王总对我说的话。“小陈,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年轻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那时候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以为只要努力,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
我以为公司是公平的,老板是讲道理的。我真的,太天真了。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闺女,年终奖发了吗?”我盯着屏幕,不知道怎么回复。“发了。
”“多少钱?”我看着那盒回形针,打了两个字。“还行。”妈妈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行!好好干,明年争取升职!”我把手机放下。台上,王总正在抽一等奖。
中奖的是前台的小姑娘,刚来三个月。她蹦蹦跳跳地上台,抱着iPhone,
笑得像个孩子。王总慈祥地看着她。“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我忽然站起来。“小陈,
你去哪儿?”“上个厕所。”我走出宴会厅,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外面在下雪。
我看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候我刚毕业,投了几十份简历,
只有这家公司给了我offer。入职那天也在下雪。王总亲自接待了我。“小陈,
欢迎加入公司。”他握着我的手,笑容和蔼,“我看了你的简历,很优秀。好好干,
公司会给你平台的。”我那时候多开心啊。我觉得自己遇到了好老板,找到了好公司。
我觉得只要努力,未来一定会很美好。五年。从22岁到27岁。我最好的五年。
全给了这家公司。全给了王总。换来了什么?一盒9块9的回形针。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五年的画面。加班到凌晨三点,写完方案,发给王总。第二天开会,
王总说:“这个方案是我昨晚想出来的。”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在医院躺了三天。
王总来病房看我,说:“小陈,这次辛苦了。不过客户说,觉得你喝酒不够爽快。
下次注意一下。”帮王总处理私事,半夜两点去机场接他老婆。第二天上班迟到了五分钟,
王总说:“小陈,你这样不行。做助理要有做助理的觉悟。”我睁开眼睛。眼眶有点湿。
不是委屈,是恨。恨我自己。恨我这五年的愚蠢。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是财务部的李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小陈?你怎么在这儿?”“出来透透气。”李姐走过来,
站在我旁边。她也看着窗外的雪。“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
“王总给你的年终奖……”“一盒回形针。”“对。”我笑了笑。“9块9包邮。
”李姐沉默了一会儿。“小陈,我跟你说句实话。”“您说。”“王总这个人,
你应该早点看清楚的。”我看着她。“他用人,从来都是这样。榨干你的价值,
然后一脚踢开。”我没说话。“你还记得吴姐吗?”吴姐。王总的上一任助理。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她还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她在公司干了七年。
”李姐说,“走的时候,王总给她的是一张购物卡。两百块。”我愣住了。“两百块?
”“对。”“七年,两百块?”李姐点点头。“所以你那盒回形针,也不算太意外。
”我靠在墙上,忽然觉得很累。原来不止我。原来一直都是这样。“李姐,”我问,
“吴姐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听说去了竞争对手那边。”“她……带走什么了吗?
”李姐看了我一眼。“你是说客户?”“嗯。”“没有。”李姐叹了口气,“她走的时候,
王总让法务盯着她,签了一份很严格的竞业协议。一个客户都没带走。
”“那她去竞争对手那边,干什么?”“打杂。”李姐说,“从头开始。”我沉默了。
从头开始。七年换来的,是从头开始。李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你还年轻。想清楚了,
早点做决定。”她转身走了。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王总让我整理他的电脑。我在他的文件夹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份方案。很眼熟的方案。是我写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表,都是我熬夜做出来的。但是,
署名是王总。日期是三年前。我当时没多想。我以为是王总用我的方案做了参考,
重新写了一份。但是现在……我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我要去看看。我要看看,这五年,我到底被偷走了多少东西。2.回到公司,
已经是晚上十点。年会还在继续,大楼里很安静。我刷卡进了办公室。王总的电脑还开着。
他从来不关电脑,因为他嫌麻烦。我坐到他的椅子上,打开文件夹。开始翻。一个一个翻。
“2020年度方案”。“2021年度方案”。“2022年度方案”。
“2023年度方案”。“2024年度方案”。我点开第一个。
标题:《XX公司品牌推广方案》。署名:王建国。我往下翻。内容很眼熟。太眼熟了。
因为是我写的。三年前的一个深夜,我在办公室熬到凌晨四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当时王总让我“参考一下”,说是要“给客户一个大致方向”。我写完发给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再也没见过这份方案。直到今天。原来,它被王总署了名。我继续翻。
第二份。《XX公司年度传播规划》。署名:王建国。我写的。第三份。
《XX品牌新品上市方案》。署名:王建国。我写的。第四份。《XX公司危机公关手册》。
署名:王建国。还是我写的。我一份一份翻下去。翻了整整一个小时。翻到手都在抖。
一共47份方案。署名全是王建国。内容全是我写的。47份。五年。47份方案。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五年,
我不是在给公司打工。我是在给王总的履历打工。我写的每一份方案,
都成了他的“代表作”。我谈的每一个客户,都成了他的“人脉资源”。我熬的每一个夜,
加的每一个班,都成了他的“工作能力”。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的简历上,
只有四个字:总裁助理。没有作品,没有成绩,没有证明。因为所有的作品、成绩、证明,
都被王总拿走了。我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那个眼神。他把回形针递给我的时候,
眼睛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的、玩弄的眼神。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我给他贡献了多少。他也知道,我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我没有证据。所有的方案原稿,
都是用公司电脑写的,存在公司服务器上。我没有备份。我一直以为,我的付出会被看见,
会被记住,会被回报。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需要用证据来证明,这些东西是我做的。
我真的,太蠢了。太蠢了。手机响了。是妈妈的电话。我没接。又响。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关了机。我不想说话。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我坐在王总的办公室里,
坐了很久。外面的年会结束了。我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笑声、说话声。
“今年年终奖不错啊!”“可不是嘛,王总今年大方。”“哈哈哈,
除了那个小陈……”“嘘,别说了,被她听见多不好。”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下楼。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上一片白。我走在雪地里,没有方向,没有目的。走了很久。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想起一件事。800万。
那个800万的大单。那是我进公司第三年谈下来的。XX集团,一个很大的客户。
那时候王总让我跟进,说是“锻炼一下”。我前前后后跟了八个月。写了十几版方案。
陪客户吃了二十多顿饭。喝了几十顿酒。有一次喝到胃出血,在医院躺了三天。终于,
客户点头了。签约那天,我以为王总会让我去。毕竟,从头到尾都是我跟的。
但是王总说:“小陈,这种大场合,还是我去吧。你留在公司,帮我盯着别的事。”我说好。
我没有多想。我以为他是想亲自把关。我以为签约之后,他会在公司宣布,
这个客户是我谈的。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太多了。签约第二天,公司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标题是:《热烈祝贺王总拿下XX集团800万大单!》正文里,没有我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庆功宴上,王总敬酒,说:“这个客户是我亲自跟进的,
大家这一年都辛苦了。”所有人都在鼓掌。没有人看我。没有人知道,那800万,
是我用胃出血换来的。绿灯亮了。我迈出一步。然后停下。我站在马路中间,
看着远处的公司大楼。灯还亮着。可能王总还在里面。可能他在跟谁喝酒庆祝。
可能他根本不会想起我。不会想起那盒回形针。不会想起那800万。
不会想起那47份方案。因为在他眼里,那些都是他的。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车喇叭响了。我回过神,快步走到马路对面。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走。一直走。走到天亮。3.第二天是周六。
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一整天。没吃饭。没喝水。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了很多事。想起这五年的每一个加班夜。想起每一次被抢走的功劳。
想起王总的每一句“你还年轻,要多学习”。想起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有同情的,有嘲笑的,
有冷漠的。但没有人说过一句公道话。没有人。手机开机了。消息蹦了一屏。
妈妈的:“闺女,怎么不接电话?”朋友的:“年会怎么样?”同事的:“小陈,你没事吧?
”还有一条,是王总的。“小陈,下周一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东西。不是方案。是记录。
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开始,一点一点回忆。每一次熬夜,写了什么方案,交给了谁。
每一次加班,做了什么事,得到了什么反馈。每一个客户,是怎么跟进的,最后是谁签的约。
我写了一整天。写到手都在抖。写到眼睛都花了。写完之后,我盯着屏幕,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五年。整整五年。我给王总写了47份方案。我谈下来的客户,
一共15个。这些客户给公司带来的业绩,加起来超过2000万。而我的年薪,
五年没涨过。一直是8万。税后6000多一个月。我忽然觉得很讽刺。2000万业绩,
年薪8万。年终奖9块9。这就是我的五年。这就是我的青春。周日,我开始找证据。
我知道,那47份方案的原稿,存在公司服务器上。但是,我有备份。不是全部,但有一些。
因为有几次,我用自己的电脑写过草稿。我打开硬盘,一个一个找。找到了12份。
12份方案的草稿。时间戳都比王总的“成品”早。还有邮件。我跟客户的邮件往来,
一直用的是我自己的邮箱。因为王总嫌麻烦,让我用私人邮箱联系。我打开邮箱,
一封一封翻。翻到了XX集团的邮件。那个800万的大单。从最开始的接触,
到最后的确认意向。一共128封邮件。全是我和客户对接的。全是。我把所有邮件导出来,
存到U盘里。然后,我又做了一件事。我给XX集团的对接人发了一条微信。“张总,
方便的话,我想跟您见一面。”周一早上,我去了公司。王总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坐在里面,看见我进来,笑了。“小陈,来来来,坐。”我没坐。“王总,
您找我有什么事?”王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下个季度的传播方案,
客户那边催得急,你这周抓紧整理一下。”我看着那份文件。又是方案。又是让我写,
署他的名。“王总,”我说,“这份方案,署谁的名?”王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份方案交上去,署谁的名?”王总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的笑。
“小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谈条件?”“我没有谈条件。我就是想知道,
我写的东西,最后算谁的。”王总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小陈,你今天吃错药了?”我没说话。“我跟你说,”王总的声音冷下来,“我在培养你。
公司给你平台,给你资源,给你锻炼的机会。你写的那些方案,没有公司的资源,
你能写出来?没有我的指导,你能做出来?”我看着他。“王总,您指导过我什么?
”王总愣住了。“我每次把方案发给您,您回复的都是‘可以’或者‘再改改’。
从来没有说过哪里要改,怎么改。我每次都是自己琢磨的。
”“你——”“我写的47份方案,每一份都是我从零开始做的。您署名的时候,
有问过我吗?”王总的脸色变了。“小陈,你在说什么?什么47份方案?”“王总,
您电脑里那个文件夹,‘年度方案’那个。里面47份方案,署的都是您的名字。内容,
全是我写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王总看着我,眼睛眯起来。“你翻我电脑了?
”“您让我整理的。”“我让你整理文件,不是让你乱看!”“王总,”我说,
“我没有乱看。我只是看了我自己写的东西。”王总深吸一口气。“小陈,你给我听好。
”他的声音很低,很冷。“那些方案,是公司的资产,不是你的。你用公司的电脑写的,
用公司的时间写的,用公司的资源写的。署谁的名,公司说了算,我说了算。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我看着他。“那我谈的客户呢?也是公司的?”“当然是公司的!
”“那800万的XX集团呢?”王总愣了一下。“那个客户,也是公司的?”“……是。
”“王总,”我说,“那个客户,是我跟了八个月谈下来的。签约的时候,您让我留在公司。
庆功宴上,您说那是您亲自跟进的。那128封邮件,全是我和客户的对接记录。
您一封都没参与过。”王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的辞职信。”把纸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王总,我不干了。
”4.王总看着那张辞职信,愣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小陈,你在威胁我?
”我没说话。“你以为你辞职,我就会怕?”他把辞职信推到一边。“我跟你说实话。
你在这个公司,什么都不是。你写的方案,没有我的指导,一文不值。你谈的客户,
没有公司的品牌,根本不会理你。你以为你很重要?你以为离了你公司就转不了?”我听着。
“小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这张纸收回去,好好干,什么都不会变。但是,
如果你执意要走——”他顿了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从零开始。”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威胁,有轻蔑,有那种“你不敢”的笃定。我忽然想起李姐说的话。吴姐,
干了七年,走的时候,王总让法务盯着她,签了竞业协议,一个客户都没带走。从头开始。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软下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我会继续写方案,继续被署名,
继续熬夜加班,继续在年终奖的时候,拿到一盒回形针。或者更少。可能连回形针都没有。
“王总,”我说,“我不收回。”“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王总的脸色沉下来。
“好。既然你这么想走,我成全你。但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竞业协议。
公司和你签的。你走可以,但两年内,不能去任何竞争对手那里。不能带走任何客户资源。
否则,公司会起诉你。”我看着那份协议。我当然记得。入职的时候签的。那时候我刚毕业,
什么都不懂,HR让签什么就签什么。我根本没仔细看过。“我知道。”我说。
“那你还敢辞职?”“王总,”我说,“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什么?
”“竞业协议生效的前提是什么?”王总愣了一下。“公司需要在员工离职后,
支付竞业补偿金。”我说,“按照法律规定,是员工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
如果公司不支付,竞业协议不生效。”王总的脸色变了。“王总,
请问您打算给我支付补偿金吗?”王总没说话。我知道他不会给。这种抠门的人,
怎么可能给。“另外,”我继续说,“竞业协议约束的是商业秘密和核心技术。
我是总裁助理,不接触商业秘密,也不掌握核心技术。就算协议生效,我也不违反。
”王总盯着我。“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王总,这五年,您让我做了很多事。其中一件,
是整理法务文件。”我看着他。“谢谢您给我的学习机会。”王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跟我对着干?”“我没有对着干。我只是想走。
”“你走可以,但是——”“王总,”我打断他,“我已经想好了。
我的辞职信里写的是‘个人原因’。我不会把今天的对话告诉任何人。我们好聚好散。
”我看着他。“但是,如果您非要为难我,我也不介意把这五年的事情,都说清楚。
”“你在威胁我?”“我在陈述事实。”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王总盯着我,我也看着他。
最后,他先移开了目光。“好。你要走,我不拦你。”他把辞职信拿起来,看了一眼。
“但是,小陈,我劝你一句。”“您说。”“这个行业很小。你在我这里做的事,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以为你能带着一身本事去别的地方?别做梦了。”他把辞职信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