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我是你丈夫,顾深。”男人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苏言看着他,陌生的脸,
陌生的环境。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认识你。第1章苏言醒来时,
头痛欲裂。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纯白的颜色,中间缀着一盏繁复的水晶吊灯,
折射出冰冷的光。一个男人坐在床边。他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却显得有些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正直直地盯着她。
苏言动了动手指。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你是谁?”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伸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
苏言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男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苏言,我是顾深,
你的丈夫。”丈夫?苏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名字,
没有过去,没有眼前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我不认识你。”她诚实地说。
顾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来,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
医生和护士涌了进来。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得出了结论。“病人因为头部受到剧烈撞击,
导致了记忆缺失。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不好说。”送走医生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深沉默地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苏言看着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不认识他,自然也无法共情他的痛苦。“我……为什么会受伤?
”她问。顾深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们出了车祸。”他声音低沉,
“你为了保护我,伤到了头。”为了保护他?苏言垂下眼。听起来,他们似乎很恩爱。
可为什么,她看着他,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陌生。住院的日子很无聊。顾深对她无微不至。
他会亲自为她削好苹果,切成小块,再用牙签插好递到她嘴边。
他会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她喝粥,哪怕她只是皱一下眉,他都会立刻紧张地问是不是烫了。
所有人都说,顾先生真是个模范丈夫。苏言也这么觉得。可她的心,
始终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她能看到他的深情,却感受不到。反而,
他的靠近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她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清冽的木质香,
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却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出院那天,
顾深为她办好了所有手续。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我们回家。”他说。家。
苏言被他塞进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房子很大,
装修是她不喜欢的冷色调。顾深拉着她走进主卧。“这是我们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整齐得过分,像酒店的样板间,唯独少了一点生活气息。衣帽间里,
一半挂着男人的西装衬衫,另一半,却空空如也。苏言指着那片空白。“我的衣服呢?
”顾深的身体僵了一下。“以前的都旧了,我让助理给你买了新的。”他说着,
打开了旁边几个崭新的柜子。里面全是当季的大牌新款,标签都还没拆。
尺码都是她现在的码。苏言的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就算失忆了,
一个人的喜好和习惯也不会完全改变。她看着那些衣服,没有一件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太张扬,太艳丽。晚上,顾深洗完澡出来,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苏言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缩到了床的另一边。顾深呼吸一滞。黑暗中,
他伸出手,想要抱她。“别碰我。”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顾深的手停在了她的腰侧,
最终无力地垂下。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一夜无话。第二天,顾深要去公司。临走前,
他嘱咐家里的阿姨。“看好夫人,别让她乱跑。”苏-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心里愈发沉闷。这不像是夫妻,更像是监视。她站起身,
开始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四处走动。房子里有很多房间,书房,健身房,
影音室……唯独一间房,是锁着的。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阿姨看到她站在那扇门前,
立刻紧张地走过来。“夫人,先生说这个房间不能进。”越是不让进,苏言就越是好奇。
她趁阿姨不注意,从玄关的钥匙盒里找到了一大串备用钥匙。她一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试到第五把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开了。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的味道。苏言打开灯。看清房间里的一切时,她愣住了。
这里……像是一个画室。墙上挂满了画。画上是同一个女人。或坐,或站,或笑,或颦眉。
那个女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可那些画里的神态,却比她现在生动一百倍。画架上,
还有一幅没有完成的画。画的是她穿着白纱,站在教堂里的样子。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
——苏言。原来,她会画画。画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苏-言在画室里翻找,
最后在画架后面找到了钥匙。她打开箱子。里面没有画,只有一本日记。和一堆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他们在海边大笑,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看书,
在雪地里依偎。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又幸福。可那个男人,不是顾深。苏言的心,
猛地一沉。她翻开那本日记。熟悉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女孩从暗恋到热恋的心情。
9月1日,晴。今天开学,我见到他了,他是我们系的学长,叫周子昂。他笑起来真好看。
10月15日,雨。子昂跟我告白了!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12月25日,
雪。子昂说,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三年前。
6月7日。子昂,对不起,等我。苏言拿着日记本,手在发抖。周子昂是谁?
为什么顾深要骗她?她拿起一张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愿与子昂,
岁岁年年。”苏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不记得周子昂是谁。
可心脏那股尖锐的疼痛,却无比真实。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顾深回来了。
他看到敞开的房门,和站在房间中央的苏言,脸色大变。“谁让你进来的!”他冲过来,
一把夺过苏言手里的日记和照片。他的动作粗暴,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愤怒。
“这些是什么?”苏言抬头看他,眼睛通红。“周子昂是谁?”顾深看着她,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个不重要的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重要?”苏言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这些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指着满墙的画,指着箱子里的东西。“你告诉我,我们是夫妻。
可我的日记里,我的照片里,全都是另一个男人!”“顾深,你到底是谁!”她的质问,
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顾深心上。他看着她满是泪水和戒备的脸,眼底的慌乱渐渐被痛苦取代。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言言,你听我解释……”“别碰我!”苏言尖叫着后退,
好像他是某种会传染的病毒。她的反应,让顾深的动作彻底僵住。他站在原地,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落寞。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
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丈夫。”“我们……没有结婚。”苏言浑身一震。虽然早有预料,
可亲耳听到他承认,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不是她的家。他不是她的丈夫。
那她是谁?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苏-言死死地盯着他,等待一个答案。顾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痛楚。“你做了我三年的……外室。”第2章外室。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言的脑子里炸开。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
原来,是这样不堪的关系。难怪衣帽间里没有她的衣服。
难怪这个家里没有一丝她生活过的痕迹。难怪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混杂着深情、愧疚和痛苦。
因为,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一个被他藏在这栋别墅里,长达三年的金丝雀。
苏言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癫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所以,
车祸也是假的?”“我为了保护你受伤,也是假的?”她盯着顾深,
每一个字都像在质问他的灵魂。顾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带来一阵刺痛。“车祸是真的。”他的声音艰涩,“但……不是你保护我,是我没护好你。
”苏-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冷冷地看着他。“那你的妻子呢?你真正的妻子,
知道我的存在吗?”顾深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苏言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想起来了。出院那天,顾深接了一个电话。他的神情很温柔,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耐心。
他说:“微微,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回去陪你。”微微。原来,那才是他妻子的名字。
何其讽刺。他在这里对她百般体贴,扮演着深情丈夫的角色。转过头,
却对另一个女人许下陪伴的承诺。苏言感到一阵恶心。“你出去。”她指着门口,声音冰冷,
“我不想再看到你。”顾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脏像是被凌迟。
“言言,我知道我混蛋,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处理?
”苏-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处理什么?处理掉我,还是处理掉你的妻子?
”“顾深,你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里是淬了冰的恨意。“你错了。”“我现在,只觉得你脏。”脏。
这个字,让顾深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以前的苏言,那么爱他。
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爱到可以忍受这种不见天日的关系。她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他。
可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厌恶。“滚!”苏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出了画室,
然后“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她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她哭的不是那个叫周子昂的男人。她哭的,
是那个被欺骗、被圈养了整整三年的,愚蠢的自己。门外,顾深一拳砸在了墙上。
骨节处传来剧痛,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知道,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以为,她的失忆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可以抹掉所有不愉快的过去,让她以一个干净的身份,重新接纳他。
他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和白家的婚约。可他忘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谎言被戳破,
只会带来更深的伤害。接下来的几天,苏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不吃不喝,
也不跟任何人说话。阿姨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一遍遍地敲门。“夫人,您好歹吃点东西吧。
”苏-言置若罔闻。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黑,又直到天亮。脑子里,
反反复复回想着顾深说的那句话。“你做了我三年的外室。”她无法想象,失忆前的自己,
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过了那三年。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那个叫周子昂的男人呢?
日记里明明写着,他们约好了要结婚。为什么她最后会跟了顾深?无数个问题,像一团乱麻,
在她的脑子里缠绕。她越想,头就越痛。第四天,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顾深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言言,吃点东西。”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苏言转过头,不去看他。“我不想吃。
”“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顾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就算恨我,
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恨?苏言扯了扯嘴角。她现在连恨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觉得累。
“顾深,我们谈谈吧。”她终于坐了起来,平静地看着他。顾深的眼睛里,
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你说。”“放我走。”苏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顾深眼里的光,
瞬间熄灭了。“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为什么?”苏言问,“你不是有妻子吗?
你把我困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会和她离婚。”顾深急切地说,“言言,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发誓,我会给你一个名分。”名分?苏言笑了。“顾先生,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你眼里,我苏言就是那种为了一个名分,
可以去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吗?”“以前是,不代表现在也是。”“现在的我,
只想离你越远越好。”她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刀刀见血。顾深的心口,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你不能走。”他固执地重复,“外面不安全。”“不安全?
”苏-言挑眉,“是你那位妻子不安全,还是这个世界不安全?”顾深抿着唇,不说话。
苏言看懂了。她猜对了。能让顾深如此忌惮的,恐怕只有他那位正牌妻子了。
一个能让商业巨头顾深都感到棘手的女人,想必不是什么善茬。苏言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一个失忆的“小三”,竟然还要霸总的“正宫”来对付。这是什么年度大戏?
“我不管她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只想离开这里,
开始我自己的生活。”“我跟你,跟她,跟你们这个圈子,再也不想有任何关系。
”苏-言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房子里,
属于她的东西,只有那个画室里的画,和那个箱子里的日记与照片。她走进画室,
想把那些东西带走。却发现,箱子不见了。她回头,冷冷地看向跟进来的顾深。“东西呢?
”顾深避开她的视线。“我已经扔了。”“你凭什么!”苏言的情绪瞬间失控,
“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替我做主!”“那些东西只会让你胡思乱想!
”顾深也提高了音量,“周子昂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死了?苏言如遭雷击,
愣在原地。周子昂……死了?日记里的那个少年,照片里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男人,
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她颤声问。顾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意外。”又是意外。
和她的车祸一样,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苏言不信。她看着顾深,直觉告诉她,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是不是跟你有关?”顾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反应,让苏言的心彻底凉了。她明白了。周子昂的死,
和顾深脱不了干系。甚至,就是他一手造成的。这个男人,不仅骗了她,囚禁了她,
还害死了她曾经的爱人。苏言的眼前一阵发黑。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她看着顾深的眼神,
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顾深,你是个魔鬼。”说完,她转身就走。这一次,她什么都不要了。
她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顾深从后面追上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言言,你去哪儿!”“放开我!”苏言用力挣扎。“我不放!
”顾深死死地攥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我说了,外面不安全!
白薇薇她……”他的话还没说完,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又刺耳。
顾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松开了苏言的手。
阿姨匆匆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她看到屋里的景象,特别是看到衣衫不整、神情狼狈的苏言时,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阿深,我听说你金屋藏娇,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啊。”女人说着,
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苏言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商品。“长得确实不错,难怪能把我们家阿深迷得神魂颠倒。”她伸出手,
想捏苏-言的下巴。苏言偏头躲开。女人也不生气,收回手,掩唇轻笑。“哟,脾气还挺大。
”她转向顾深,语气里带了一丝娇嗔。“阿深,这就是你养在外面的小宠物吗?
”“你怎么也不好好管教管教?”顾深快步走过来,将苏言护在身后。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眉头紧锁。“白薇薇,你来干什么?”白薇薇。原来她就是顾深的正牌妻子。
苏言躲在顾深身后,冷眼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白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来干什么?
顾深,你问得真有意思。”“我自己的丈夫,几天不回家,电话也不接,我来看看,
不是很正常吗?”她的视线越过顾深,再次落在苏言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还是说,你怕我打扰了你和这位……苏小姐的好事?”第3章白薇薇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微妙的平衡。顾深的脸色愈发难看。“这里不欢迎你,
请你离开。”“不欢迎我?”白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环顾四周,
目光最后落在顾深脸上,“顾深,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是顾家承认的未来女主人。
”“而她,”白薇薇的手指向苏言,“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一个被你养在外面的玩意儿!”她的话越来越难听,每一个字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苏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失忆前的自己,就是这样被这个女人羞辱的吗?“你凭什么说我?
”苏言从顾深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白薇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不大,
却很清晰。白薇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小三”还敢还嘴。她挑起眉,
饶有兴致地看着苏言。“我凭什么?就凭我是顾深的未婚妻,而你不是。”“哦?
”苏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一个连自己未婚夫都看不住的女人,
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白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嘴巴竟然这么毒。顾深也有些意外地看着苏言。在他的记忆里,
苏言从来都是温顺的,隐忍的。别说和白薇薇当面对峙,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只会自己默默地哭。失忆,真的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你以为阿深是真的喜欢你吗?
”白薇薇很快冷静下来,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别做梦了。你不过是她空虚时的调剂品,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玩具。”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轻蔑地扔在苏言面前的茶几上。“这里是一百万。拿着钱,滚出这里,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阿深面前。”一百万。苏言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原来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里,三年的青春,就值这个价。她没有去拿那张支票。
她只是看着白薇薇,平静地问:“如果我不呢?”白薇薇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不?
”她冷笑一声,“苏小姐,我劝你识时务一点。你斗不过我的。
”“我能让你从这个城市消失,你信不信?”赤裸裸的威胁。苏言的心里,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她想,或许失忆前的自己,就是被这样的威胁吓退的吧。
可是现在,她一无所有。没有过去,没有牵挂。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信。”苏言点了点头,“但我还是不走。”她就是要跟他们反着来。
她就是要看看,他们能把她怎么样。“你!”白薇薇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手腕,却在半空中被顾深抓住了。“够了!
”顾深的声音里满是警告,“白薇薇,别在这里发疯!”“我发疯?”白薇薇甩开他的手,
指着苏言,歇斯底里地吼道,“顾深!你为了这个女人吼我?
”“你忘了我们两家的婚约了吗?你忘了你爷爷是怎么交代的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你为了一个狐狸精,连家族的利益都不顾了!
”顾深的脸色,在听到“爷爷”两个字时,瞬间沉了下来。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你敢。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白薇薇的气焰,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她看着顾深眼里的寒意,心里有些发怵。但她不甘心。她筹谋了这么久,
眼看着就要成为顾太太了,怎么能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破坏了这一切。“顾深,
你别逼我。”白薇薇咬着牙说。“该滚的人是你。”顾深看也不看她,拉起苏言的手腕,
就要上楼。“站住!”白薇薇的声音尖利起来,“顾深,你今天要是敢带她走,
我们就彻底完了!”顾深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苏言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
在微微用力。似乎在犹豫,在挣扎。苏言的心,冷了下来。看吧,这就是男人。什么深情,
什么愧疚。在家族利益和前途面前,都不值一提。她用力,想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顾深却握得更紧了。他转过身,终于正视白薇薇。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薇薇,我最后说一次。”“我和你的婚约,我会去跟爷爷说清楚,解除。”“苏言,
是我的人。你以后,不许再动她一根手指头。”“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说完,
他不再看白薇薇震惊和怨毒的表情,拉着苏言,径直上了楼。“砰”的一声,
主卧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楼下女人不甘的尖叫。苏言被顾深按在门板上。他低着头,
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压抑,
还有一丝……后怕。“你刚才,为什么要激怒她?”他问,声音沙哑。苏言看着他,
忽然笑了。“怎么?怕我给你惹麻烦?怕你的未婚妻,真的去找你爷爷告状?
”顾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又怎样?
”苏言一脸无所谓,“反正我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
”顾深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失忆之后,她就变得这么……这么浑身是刺。“顾深。”苏言忽然收起笑容,
认真地看着他,“你刚才说,要和她解除婚约?”顾深一愣,随即点头。“是。”“为了我?
”“是。”“然后呢?”苏言追问,“解除婚约之后,娶我吗?”顾深看着她,
没有立刻回答。苏言的心,又是一沉。她就知道。“让我猜猜。”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解除婚约,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吧?”“你只是不想再受制于白家,
不想再被那个女人控制。”“至于我,不过是你摆脱她的一颗棋子。”“等事情了了,
你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我说得对不对?”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在他心上划了一刀。鲜血淋漓。“不是的。”顾深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我……”顾深张了张嘴,
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和白薇薇的婚约,确实是家族联姻,他早就想解除。苏言的出现,
让他有了更坚定的决心。可他不敢告诉她。他不敢告诉她,三年前,他用卑劣的手段,
从周子昂手里抢走了她。他不敢告诉她,周子昂的死,是他一手安排的“意外”。
他更不敢告诉她,他之所以一直不敢和白薇薇撕破脸,是因为白薇薇手里,
握着他最大的把柄。这些肮脏的过去,他要怎么对这个已经失去记忆、纯白如纸的她说出口?
他怕他一开口,她会更加恨他,更加想要逃离他。“言言,你相信我。
”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他伸出手,想抱抱她。
苏言却像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推开他。“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她跑进浴室,
“砰”地一声锁上了门。顾深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脸上血色尽失。
脏……她又说他脏。是啊,他就是这么脏。从三年前,他第一眼见到她开始,
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嫉妒周子昂,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她的男人。所以,
他用了最不光彩的手段。他以为,只要得到了她的人,总有一天,也能得到她的心。
可他错了。三年来,她虽然留在他身边,却从未真正快乐过。她的画,
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灵气。她的笑,也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现在,她失忆了。忘掉了一切,
也忘掉了对他的那一点点依赖。只剩下本能的抗拒和厌恶。顾深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将头埋在双臂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浴室里,苏言打开花洒,
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白薇薇的威胁,
顾深的挣扎,周子昂的死……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顾深,
离开白薇薇。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阴谋的是非之地。她关掉水,擦干身体,
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不是顾深买的那些大牌,而是她从画室里找到的一条旧的棉布裙子。
虽然款式简单,却让她感到心安。她打开浴室的门。顾深还坐在地上,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言言,别走。
”苏言没有理他。她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这里是二楼。下面是柔软的草坪。跳下去,
应该不会有事。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爬上窗台。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攥住。
顾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想干什么!”他低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放开我!”苏言挣扎,“我要回家!
”“回家?”顾深冷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悲凉,“你哪有家?苏言,你早就没有家了!
”“你的父母,在你跟了我之后,就跟你断绝了关系!”“你现在,除了我,一无所有!
”第44章苏言的动作僵住了。父母……跟她断绝了关系?因为她跟了顾深?这个消息,
比知道自己是外室,更让她难以接受。她难以想象,曾经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让父母做出这样决绝的决定。“你骗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有没有骗你,
你自己心里清楚。”顾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失忆了,那些事就没发生过吗?
”“苏言,你为了跟我在一起,众叛亲离,背弃了所有人。现在,你想一走了之,
把我一个人丢下?”“你觉得,公平吗?”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言的心上。
她无力地瘫软下来,被顾深一把抱进怀里。他的怀抱,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占有。“言言,别再想着离开了。”“你逃不掉的。
”“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恶魔的低语。苏言闭上眼睛,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是啊,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一个没有过去,没有亲人,
没有朋友的女人,能到哪里去?她的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跟他绑死了。
白薇薇最终还是被顾深赶走了。但苏言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结束。那个女人眼里的怨毒,
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的日子,顾深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不去公司,所有的公务都在书房处理。别墅的安保,也加强了一倍。苏言,
成了名副其实的笼中鸟。她不再反抗,也不再说话。每天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天空。从日出,到日落。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顾深摆布。他喂她吃饭,
她就张嘴。他让她睡觉,她就躺下。只是,她再也不许他碰她。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中间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顾深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心如刀割。
他宁愿她像之前那样,对他又打又骂。也好过现在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言言,
你想不想画画?”一天,顾深拿着一套全新的画具,走到她面前。他记得,
她以前最喜欢画画了。只要一拿起画笔,整个人都会变得神采奕奕。苏言的目光,
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看着那些颜料和画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顾深欣喜若狂。他立刻让人把画室重新布置了一番。换上了最好的画架,最全的颜料。
苏言终于走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卧室。她坐在画架前,拿起画笔。可是,对着空白的画板,
她却一个线条都画不出来。她的手在抖。她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她好像……忘了该怎么画画了。失忆,不仅带走了她的记忆,也带走了她的天赋。
“啪嗒”一声。画笔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苏言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里的光,
彻底熄灭了。她生命中最后一点色彩,也消失了。顾深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不画了,我们不画了。”他的声音,
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苏言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她太累了。累到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深。”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嗯?”“周子昂……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深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他……”顾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很好。”“是吗?”苏言转过头,看着他,
“比你好吗?”顾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周子昂阳光,开朗,给了苏言全部的爱和尊重。而他,只会用卑劣的手段,将她囚禁在身边。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苏言又问。“大学的时候,我们是校友。”“那你呢?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顾深沉默了。他要怎么说?说他在一次画展上,
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就查到了她的一切,包括她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他要怎么说?
说他嫉妒得发疯,所以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利用家族的势力,
逼得周子昂家破产,逼得周子昂不得不离开她。这些阴暗的过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很久以前。”他只能含糊地回答。苏言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再追问。有些真相,太残忍。她怕自己承受不住。那天之后,苏言开始失眠。
她总是在半夜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她会梦到一些零碎的片段。有时,
是她在画室里画画,一个阳光的少年,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说:“言言,
你画得真好。”有时,是她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脸上是幸福的笑容。有时,
是一场剧烈的争吵。她哭着求一个男人:“放过他,我求求你,放过他!”那个男人的脸,
很模糊,但她知道,那是顾深。最后,是刺眼的火光,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顾深被她惊动,立刻打开床头灯。“又做噩梦了?
”他伸手,想帮她擦掉额头的汗。苏言却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躲开。“别碰我!
”她缩在床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血……好多血……”“他死了……他死了……”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顾深的心,
沉到了谷底。她想起来了。虽然只是碎片,但她已经开始想起周子昂的死了。“言言,
那只是梦,是假的。”他试图安抚她。“假的?”苏言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周子昂是不是出车祸死的?那场车祸,是不是你设计的?
”“你是不是用他的命,来逼我跟你在一起?”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对顾深进行凌迟。
顾深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沉默,证实了她所有的猜测。苏言笑了。笑得绝望,
笑得凄厉。“顾深,你真该死啊。”她掀开被子,冲下床,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顾深从后面追上去,将她死死抱住。“言言!你冷静点!”“你让我怎么冷静!
”苏言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又踢又咬,“你杀了他!你杀了我最爱的人!
”“你这个杀人凶手!”“我恨你!我恨你!”她的指甲,在顾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尝到了血的腥甜。顾深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挣脱。
“对不起……言言……对不起……”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苍白,又无力。
苏-言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昏了过去。顾深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和眼角未干的泪痕,心脏疼得快要碎掉。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言言,如果我的命可以换他的命,我愿意。”“可是,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第5章苏言病了。
高烧不退,整日昏睡,嘴里不停地喊着“子昂”的名字。顾深请来了最好的私人医生,
用了最好的药,却依然不见好转。医生说,她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她的心药,
早就死了。死在了三年前那场大火里。顾深守在床边,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他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听着她一声声痛苦的呢喃,感觉自己也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一遍遍地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试图降下她的体温。他的动作,
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昏迷中,苏言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她无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正在她脸上擦拭的手。“子昂……”她喃喃道,
“别走……”顾深的手,猛地一僵。他看着她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他多希望,
自己就是周子昂。这样,他就可以回应她的期盼,抚平她所有的伤痛。可是,他不是。
他是害死周子昂的凶手。是她最恨的人。“言言,我在这里。”他反握住她的手,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走的。”哪怕,她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他也认了。
只要她能好起来。在顾深的精心照料下,苏言的烧,终于退了。她醒来的时候,
窗外阳光正好。顾深趴在床边睡着了,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憔悴得不成样子。他的手里,
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苏言抽出自己的手。顾深立刻惊醒了。他看到她睁着眼睛,
惊喜地坐直了身体。“言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言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恨意,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顾深。”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做个交易吧。”顾深一愣。“什么交易?”“放我走。
”苏-言说,“作为交换,我不会去告发你。”告发他杀了周子昂。顾深的心,猛地一抽。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我不会放你走。”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苏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你把我留下来,有什么意义?
每天看着我这张充满恨意的脸,你很开心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受虐倾向?”“我爱你。
”顾深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苏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
”“你管这个叫爱?”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所谓的爱,就是逼死我的爱人,
囚禁我的人身,毁掉我的人生?”“顾深,你的爱,太沉重,太肮脏,我要不起。
”顾深被她的话,刺得体无完肤。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
都是事实。“言言,我知道我错了。”他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补偿你,让我用余生来赎罪。”“赎罪?
”苏言笑了,“好啊。”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你从这里跳下去。”她指着窗外,
“只要你死了,我就原谅你。”顾深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
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要他死。用和他害死周子昂一样的方式。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