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被拖走的那个雨夜，他正是在这儿看见父亲西装上的襟针——此刻那枚嵌着苏氏徽记的祖母绿，正随着男人踱步的节奏轻晃，在水晶吊灯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临安，过来。
"父亲的声音像实验室的恒温箱，带着虚假的温暖。
苏临鱼感觉到苏承砚扣在他肩头的手收紧，大哥的旧伤在颤抖，而他自己的紫色瞳孔正在倒映对方西装内袋的DI-H注射器。
"您知道我不是来认亲的。
"苏临鱼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母亲的钢琴声更冷。
苏郁白的白大褂蹭过他手背，魔方转动声突然变成急促的咔嗒——她检测到二楼密室里有57个培养舱的生物电反应。
父亲的目光扫过七个子女，最后落在苏临鱼颈后的疤痕上："你以为他们是来救你？
"他轻笑着按下墙上的浮雕，家族画像缓缓升起，露出背后的巨型显示屏，"看看吧，你们亲爱的大哥，三年前就收到了关于012号实验体的情报。
"屏幕亮起的瞬间，苏砚秋的画笔掉在地上。
那是苏承砚与神秘线人的通讯记录，每个坐标都精确指向非法实验室。
"我在确认每一个可能是你的孩子。
"大哥的声音低沉，左腕旧伤渗出鲜血，"首到上周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你的一缕头发...和DI-H的成分表。
"苏烬野的指节"逃离"刺青突然发烫，他想起那个寄来注射器的雨夜，邮戳地址正是苏氏老宅。
父亲踱步到苏临鱼面前，皮鞋尖几乎碰到少年的运动鞋："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不，你是天命所归——DI-H药剂融合了七兄妹的基因优势，你是我打造的完美容器，是能掌控整个家族的钥匙。
"苏晚棠的薄荷糖在齿间碎成齑粉，她听见父亲脑海里翻涌的疯狂念头："等你成年，我会用你的基因量产服从者，让苏氏成为真正的基因帝国..."骷髅头听诊器突然发出尖锐啸叫，那是苏临鱼的脑电波在剧烈震荡。
"所以您杀了其他99个孩子。
"苏临鱼抬头，紫色瞳孔里倒映着父亲扭曲的脸，"因为只有我能兼容七个人的基因，对吗？
"他突然伸手扣住对方手腕，指尖的淡紫色纹路与父亲的襟针产生共鸣，"但您忘了，基因共鸣是双向的。
"父亲脸色剧变的瞬间，苏墨宸己经扯开连帽衫，后颈的DNA刺青正在发出荧光。
他咬碎钢笔接入老宅系统，显示屏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培养舱编号："SC-001到SC-099，全都是旁支婴儿...还有母亲的实验记录！
"苏砚秋的油画刀抵住父亲咽喉，颜料在刀锋上凝成血块："妈妈当年反对实验，你就把她关在阁楼？
"她袖口的烫伤疤痕与苏临鱼的重叠，记忆碎片突然清晰——母亲临死前塞给她的蜡笔，笔杆里藏着DI-H的阻断剂配方。
"她居然把阻断剂注射给你..."父亲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裂痕，"所以DI-H没有摧毁你的心智，反而让你成了...共鸣中枢？
"苏临鱼松开手，看着男人踉跄后退，撞翻了摆满实验报告的陈列柜。
那些标着"备用体"的文件里，每张照片都有着与他相同的紫色瞳孔。
"现在该结束了。
"苏承砚掏出律师函，纸张边缘还带着雨水痕迹，"您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谋杀、囚禁..."话音未落，父亲突然按下袖扣的机关，整面墙的培养舱缓缓降下，里面漂浮着与苏临鱼同龄的孩子——他们的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
"这些是用你的基因克隆的备用体。
"父亲擦去嘴角的血，"只要你留在这儿，他们就还有救。
否则..."他按下红色按钮，培养舱开始注入腐蚀性液体。
苏鹤临的骨传导耳机爆发出刺耳警报，他看见最小的克隆体在敲玻璃，手势竟与自己儿时安慰弟弟的动作一模一样。
苏临鱼的鼻腔涌出鲜血，DI-H药剂在血管里沸腾。
他听见苏郁白在心里呐喊"不能让他牺牲自己"，感受到苏烬野攥着止痛片的手在发抖，而大哥的心跳声像战鼓般撞击着他的耳膜。
突然，他想起实验室里唯一的温暖记忆：七个哥哥姐姐的照片被他藏在枕头下，用镊子刻在金属床板上的小小笑脸。
"你以为我会像母亲那样妥协？
"苏临鱼走向培养舱，紫色瞳孔亮起刺眼的光，"DI-H药剂的最大bug，是它强化了情感共鸣。
"他按在玻璃上，淡紫色纹路如蛛网蔓延，所有克隆体的灰白色瞳孔突然泛起微光，"他们不是备用体，是我的兄弟姐妹。
"父亲惊恐的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苏墨宸的代码引爆了老宅的电力系统，苏砚秋的荧光颜料泼在自爆程序上，绽开的紫色光芒中，苏临鱼看见母亲的日记从灰烬中飘出："临安的眼睛像紫水晶，那是天使吻过的颜色..."当最后一个培养舱坠落时，苏承砚抱住了下坠的少年。
老宅的穹顶在晨光中坍塌，父亲的襟针滚进废墟，祖母绿碎成齑粉。
苏临鱼抬头，看见七个哥哥姐姐围绕着他，每个人后颈的紫色纹路都在阳光下连成完整的保护罩。
"我们回家。
"苏烬野捡起变形的吉他弦，指节的刺青渗着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肆意，"真正的家，不需要基因枷锁。
"苏郁白的魔方拼出"自由"的字样，她从废墟里救出克隆体中最小的那个，孩子灰白的瞳孔正逐渐染上淡紫色。
苏晚棠的薄荷糖递给苏临鱼，这次他尝到了甜味。
骷髅头吊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照在老宅门口的新牌匾上——那是苏墨宸用弹孔拼成的"苏氏反叛军"。
远处传来警笛声，苏承砚的公益组织成员抬着担架跑来，而苏临鱼知道，他们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其他豪门不会善罢甘休。
"他攥着苏郁白递来的阻断剂配方，紫色瞳孔映着升起的朝阳，"但他们再也无法用基因囚笼困住任何人。
"苏鹤临比出手语，苏砚秋翻译："下次见面，我们会带着所有被偷走的人生，讨回公道。
"风卷起废墟中的碎纸，苏临鱼看见其中一张是父亲的实验日志，最后一行被划得很深："临安的眼神像极了他母亲...那是我永远无法掌控的光。
"少年笑了，将纸页抛向空中，看它融入真正属于自己的黎明。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