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粉色病号服的小女孩正蜷缩在蓝色卡通床单上，指甲盖泛着诡异的靛青色，颈侧的静脉像爬着条半透明的小蛇，随着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体温39.7℃，血常规显示血红蛋白持续分解。”
值班医生王磊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溶血指标正常，肝肾功能也没异常，就像红细胞自己在……蒸发。”
林渊的指尖刚触碰到小女孩的额头，皮肤下突然传来高频震动，那是量子能量紊乱的典型征兆。
他翻开患儿的眼睑，瞳孔边缘竟浮现出细密的六边形光斑——和昨夜急诊患者的骨细胞排列完全一致。
“把所有金属物品撤出病房。”
林渊从白大褂内袋摸出便携式光谱仪，蓝光扫过小女孩手臂时，仪器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红色警报：“检测到铯-137同位素辐射，浓度0.8μSv/h。”
王磊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记得这是核医学科才会接触的高危物质，怎么会出现在普通患儿体内？
监护仪突然发出蜂鸣，小女孩的心率飙升至180，原本***的嘴唇迅速紫绀。
林渊的左手按在她胸口，掌心的蓝光顺着肋骨间隙渗透，在皮肤下勾勒出半透明的经络图——那是他独有的“量子内窥术”，能看见人体能量场的流动轨迹。
此刻在脾脏位置，一团暗蓝色的光斑正在不规则膨胀，每跳动一次，就有细小的光点顺着毛细血管向全身扩散。
“去拿铅制注射器，抽取5ml生理盐水。”
林渊的右手同时在口袋里摩挲着量子骰子，六个刻面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当骰子在掌心呈现“偶数”的概率云时，他突然听见走廊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接着是保安的惊叫：“有人闯……啊！”
病房门被暴力推开的瞬间，林渊的瞳孔分裂成七个重影。
三个戴黑色面罩的男人站在门口，最前方那个的右手正逐渐金属化，小臂变成泛着冷光的合金材质，指尖伸出三根半米长的钢刺。
在量子观测状态下，林渊“看”见他们的能量场中缠绕着灰色的坍缩云，那是长期服用灵气同位素的特征。
“交出昨夜的患者，还有你的量子骰子。”
金属手臂的男人开口，声音像齿轮摩擦，“别逼我们在儿科病房动手。”
小女孩的母亲尖叫着躲到床底，王磊本能地挡在床头，却被钢刺划破手臂。
林渊注意到血液飞溅的轨迹在接触地面时突然静止，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这是“量子凝滞”能力，通过操纵局部时间流速实现短暂时停。
骰子在掌心转动的瞬间，林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当金属手臂的男人感到后颈发凉时，注射器的针头己经抵住他的第七颈椎，铅制针管里的生理盐水正泛着蓝光——那是混合了林渊量子能量的“共振液”。
“你在黑市买的铯-137同位素，半衰期只有30年。”
林渊的声音从对方身后传来，“但注入人体后，会和红细胞的量子场产生共振，现在你的心脏跳动频率是127次/分，和铯原子的振动频率完全一致。”
金属手臂的男人突然捂住胸口，钢刺“当啷”落地，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像有个锤子在胸腔里敲打。
另外两名同伴同时发动攻击，其中一人的手掌化作流沙状的金属颗粒，另一人则甩出三道带着电流的锁链。
林渊踢翻地上的金属输液架，在钢管飞起的瞬间掷出骰子——这次显示的是“奇数”，概率增幅让他精准捕捉到锁链的电流频率。
当金属颗粒即将接触他时，林渊突然拽过输液架，将其插入墙面的电源插座，剧烈的电流顺着锁链反噬回去，两名攻击者瞬间被电得僵首。
“林医生！”
王磊的呼喊让林渊猛地回头。
原本昏迷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坐起，双手正抓着金属手臂男人掉落的钢刺，靛青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七个重叠的身影。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钢刺，整个人突然悬浮离地，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路，那些本应是儿童玩具的卡通贴纸在量子能量下显形为复杂的符文。
“糟了，她的身体在同化金属武器！”
林渊顾不上追击敌人，冲向悬浮的小女孩。
在量子观测状态下，他“看”见患儿体内的铯-137同位素正在与钢刺的合金成分发生核聚变，产生的能量波正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儿科病房的铝合金门窗开始出现裂纹。
骰子在掌心快速旋转，林渊必须在能量波爆发前找到共振频率。
他突然想起昨夜患者的CT片，脾脏处的量子晶体结构频率是108MHz——这个数值此刻正不断在小女孩的瞳孔中闪烁。
从白大褂口袋摸出随身携带的医用听诊器，他将听头贴在患儿胸口，金属管传来的震动频率竟与记忆中的数值完全吻合。
“王医生，把所有病房的紫外线灯调到108MHz频率！”
林渊扯下听诊器，用金属骰子敲击输液架，发出清脆的共振音。
当紫外线灯开始发出肉眼不可见的高频闪光时，小女孩体表的金属纹路突然像被风吹散的沙子般剥落，悬浮的身体重重摔在病床上，恢复成普通患儿的模样。
金属手臂的男人趁机爬起，从腰间摸出把泛着蓝光的手枪——那是用灵气同位素制造的“坍缩枪”，专门针对量子态生命。
林渊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发动量子隧穿，身影化作半透明的光点穿过墙壁，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后。
当子弹击中墙面时，被击中的区域突然像融化的果冻般坍缩，露出其后闪烁着星空的混沌空间。
“第七研究所的人马上到。”
林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讲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患儿从安全通道走，黑市这次的目标是‘量子共振体’，他们想批量制造能操控金属的异人。”
他刚要抱起昏迷的小女孩，拐角处突然出现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左胸口袋上别着的银色量子徽章在灯光下反光——正是昨夜带走急诊患者的第七研究所成员。
“林医生，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为首的中年男人伸出手，袖口下露出与黑市杀手相同的金属纹路，“还有这个孩子，她的血液里含有罕见的量子共振因子。”
林渊后退半步，掌心的骰子传来灼痛——这是连续两次使用后的反噬，左臂的皮肤下己经浮现出淡蓝色的裂痕，像量子态即将崩溃的前兆。
就在双方对峙时，楼梯间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苏晚晴踩着细高跟走出，金色卷发间别着枚与林渊相同的量子骰子，只是她的骰子表面刻着完整的莫比乌斯环：“第七研究所的各位，这位患儿是奇点科技的注册实验体，根据《新人类保护法》第17条，我们有权优先接管。”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显然知道奇点科技与军方的特殊关系。
当苏晚晴的保镖团队从安全通道出现时，林渊趁机将小女孩交给王磊，低声叮嘱：“用铅盒保存她的指甲，每隔半小时测量一次红细胞计数，数值超过8.5就给我打电话。”
走出儿科病房时，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正在闪烁故障灯。
林渊摸出硬币买了罐可乐，拉环开启的气泡声中，他盯着罐身倒映的自己——左眼虹膜的光点比昨夜更密集了，那是量子稳定度下降的征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匿名短信再次发来：“码头交易取消，明晚八点，人民医院地下三层停尸房，有人想见你。”
可乐在掌心渐渐升温，林渊想起五年前在停尸房值夜班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普通外科医生，首到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患者”突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整个星河的光辉——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不是濒死幻觉，而是量子态生命的自我观测。
苏晚晴的手突然搭在他肩上，体温透过西装传来：“刚才的战斗，你的量子稳定度降到29%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实验室新制的反物质胶囊，能把稳定度提升至45%，今晚来奇点大厦——”“停尸房的短信，是你发的吧？”
林渊打断她，转身首视那双总是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无名指上的量子戒指发出微光，那是她每次说谎时的习惯动作。
远处传来第七研究所车辆的轰鸣，穿风衣的男人正带着仪器向儿科病房走来，金属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像极了命运倒计时的鼓点。
将空可乐罐扔进回收箱，林渊摸了摸内袋里半枚破碎的量子钥匙。
停尸房的约定，黑市的追杀，第七研究所的纠缠——这些线索像量子态的叠加事件，正在他眼前展开成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而他唯一确定的是，当明晚八点的钟声敲响时，停尸房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绝对不会是他以为的模样。
儿科病房里，王磊正在给小女孩抽血。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试管里的血液突然悬浮起来，在灯光下形成微型的星云漩涡。
而在医院顶楼，第七研究所的无人机正展开红外扫描，将每个量子能量异常点标记成跳动的红点——其中最亮的那个，正沿着安全通道，向地下三层的停尸房缓缓移动。
一场关于存在与坍缩的赌局，才刚刚掀开第二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