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产房血泪
我蜷缩在霉斑点点的天花板角落,看着下方正在上演的谋杀。
三十年前的这个雨夜,本该是苏家千金诞生的时刻,却成了我短暂人生的终点。
"用力!
看到头了!
"助产士王美玲的声音甜得发腻,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却悄悄摸向器械盘。
我认得那个银色弯钳——前世它卡在我的锁骨,伪造出难产假象。
林婉秋的指尖抠进产床皮革,汗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滚落。
这个即将成为我母亲的女人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女儿正在被调包。
我扑向那个浑身青紫的婴儿,灵魂却穿透了保温箱,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士用沾满胎脂的纱布捂住婴儿口鼻。
"孩子...我的孩子呢?
"林婉秋虚弱的呼唤刺得我灵魂震颤。
产床下的阴影里,穿红裙的女人正把玩着翡翠镯子,镯面映出她猩红的唇角——是苏明月!
三十年后害我惨死的假千金,此刻竟以成年形态出现在产房!
通风管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混着暴雨声,只有灵魂状态的我听得真切。
那是军靴踏过消防梯的震动,爷爷苏振邦带着他的警卫连正从外墙攀援而上。
老式军装的铜扣刮擦混凝土墙面,迸出幽蓝火花。
"是个千金。
"王美玲将假婴儿塞进林婉秋怀里,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产妇渗血的针眼。
我认得这个动作,二十年后苏明月给我注射毒品时,也是这般优雅地卷起衣袖。
保温箱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真正的我被塞进医疗废物桶。
飘落的病历单上,新生儿脚印旁盖着"死胎"红章。
苏明月蹲在阴影里痴痴地笑,她腕间的翡翠镯磕在铁桶边缘,发出催命般的脆响。
"砰!
"产房大门被霰弹枪轰开时,王美玲正在伪造出生证明。
爷爷的军装下摆滴着泥水,99式伞兵刀还插在腰带上——他分明是从百里外的抗洪前线疾驰而归。
"苏老!
这是医院!
"院长被枪管顶住太阳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爷爷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叩,这是他在战场养成的习惯,每次叩击都意味着一条人命。
我飘到爷爷肩头,看见他脖颈血管突突跳动。
老人浑浊的瞳孔突然收缩,视线死死盯住医疗废物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竟穿透阴阳看到了我的灵魂!
"把产科主任带上来!
"爷爷的暴喝震得输液架摇晃。
两名警卫押着个白大褂女人撞进门框,她胸牌上的"李秀兰"三个字正在渗血。
我突然头痛欲裂,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这个面容慈祥的妇产科主任,曾在二十年后亲手拔掉我的呼吸机。
王美玲的手术刀就是这时刺出的。
寒光掠过林婉秋咽喉的瞬间,妈妈竟用身体护住怀中的假婴儿,刀刃穿透她单薄的肩膀。
血珠溅在新生儿记录册上,晕开了伪造的出生时间。
"暖暖——"仿佛从深海传来的呼唤让我浑身燃烧。
再次睁眼时,喉间***辣的疼化作啼哭。
王美玲正把我倒提着塞进污物袋,橡胶手套沾满我的胎血。
我用尽新生儿的力气咬住她虎口,乳牙嵌进皮下组织。
在她吃痛松手的刹那,我蹬开襁褓,***的脚丫踹翻不锈钢托盘。
器械坠地的轰鸣中,我抓住垂落的听诊器,金属听头狠狠砸向玻璃窗。
"哗啦!
"凌晨的寂静被彻底粉碎。
走廊尽头的军靴声骤然加速,爷爷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胎记!
看孩子左腰!
"王美玲的手腕被军用手铐锁在产床栏杆时,我正被爷爷的军大衣包裹。
硝烟味混着老人特有的陈皮香笼罩下来,一滴温热的泪落在我眉心。
"爷爷的错。
"老人用拇指抹去我脸上的血污,常年握枪的手茧刮得生疼。
他脖颈上晃动的军牌项链突然灼热——那是刻着苏家女眷生辰的秘银牌,此刻正与我腰间的枫叶胎记共鸣。
窗外暴雨渐歇,晨光穿透污浊的玻璃。
走廊长椅上,七岁的顾怀瑾正在擦拭军用水壶,保温杯口飘出红枣米汤的甜香。
这个未来的沪市首富此刻还是个孤儿,父母半月前刚死于车间事故。
"要喝吗?
"男孩踮脚举起水壶,琥珀色瞳孔映出我皱巴巴的小脸。
当爷爷小心地把我移交到他怀里时,我触到他掌心厚厚的茧——这绝不是孩童该有的手,除非...他也重生了?
三楼的玻璃突然炸裂,李秀兰像破布娃娃般坠落。
在她手腕碎裂的瞬间,翡翠镯子脱手飞出,正落在顾怀瑾脚边。
男孩弯腰拾镯的动作突然僵住,月光照亮镯内刻着的"林"字——这是我母亲家族的传家宝,此刻却出现在仇人腕上。
"暖暖别怕。
"顾怀瑾把镯子塞进襁褓,手指在我掌心轻划。
等他摊开手掌时,我看清那个血写的"卍"字符——这是我们前世约定的暗号,他果然也回来了!
产房突然陷入黑暗,备用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苏明月的身影消失在通风管道。
爷爷的枪口追着那抹红裙移动,却在扣动扳机前被我的啼哭制止。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警告:现在杀了她,就永远揭不开林家灭门的真相。
晨光染红东方时,我躺在妈妈臂弯里装睡。
林婉秋肩头的纱布渗着血,却坚持用未受伤的手给我喂奶。
爷爷正在走廊审讯幸存者,他压抑的怒吼隐约传来:"说!
林老爷子车祸是不是你们做的?
"顾怀瑾蹲在育婴室窗外,正用钢笔画着建筑草图。
我认得那栋巴洛克式大楼——二十年后,这里将竖起沪市最高端的母婴会所,而此刻他笔尖落处,赫然是我前世惨死的产房。